♫♫♫~
If you want to find the general,
如果你想找到将军,
I know where he is,
我知道他在哪,
He's pinning another medal on his chest,
他正在往胸前挂着崭新的徽章,
If you want to find the private,
如果你想找到一位小列兵,
I know where he is,
我知道他在哪,
He's hanging on the old barbed wire.
他正在铁丝网上挂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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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 isn't murder, there's money at stake. 战争不是谋杀,事关着利益。
一
我醒了过来。
第一缕灯光穿过眼皮,意识渐渐的涌入大脑。全身飘飘然,四肢完全使不上劲,只觉肌肉疲软地耷拉在骨骼上,松散的连接起全身百块骨头,仿若一根麻绳勉强的串联起钢梁,虽不至于肌肉崩裂,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但也动弹不得近乎瘫痪,轻举妄动恐怕也会落得严重后果。意识渐渐涌现,听觉渐渐清晰起来,已经能分辨出周围的人声,勉强能听见有人在胡乱地说一些深奥高深的术语,渐渐地一个个字逐渐串联起,如同一串已散开的手串,一粒粒珠子回归原位,外界的语言终于显示出了一丝逻辑。
“他醒了。”
“再给他挂一瓶盐水,转到恢复病房去。”
……
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无影灯的光亮得刺眼,身边站着4个“生神”探过头观察着我的脸,他们依然带着白色头巾、白色纱布口罩,整个脸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仅能看着他们平静的眼神,这白色纱布口罩的作用声称是为了防止抑菌感染免疫力本就底下的复活者,其实每个曾复活过的人都认为,戴白色纱布口罩就是为了防止复活者认出他们。
“我什么时候死的?”我问,尽量控制自己情绪平稳。
“10个小时之前。”一位“生神”回答。
“我怎么死的?”
“你一点都记不到了吗?”
“嗯。”
“这样吧,你先歇息着,我去帮你查你所在连队记录。”说罢,2名“生神”转身走出了病房。不一会,剩下的两位也离开去工作了。
在“生神”调记录的时候,我尽力重新打量打量我自己,中肯的说,这些“生神”干的还真不错,只不过移植的皮肤皱皱巴巴的,胳膊一根长一根短,左手食指比右手食指大了一圈,右上腹部鼓起来一点,也许是肝脏尺寸不合适,其他内脏也说不上舒服。但是总之,我活过来了。活过来的感觉说起来还算是不错。说起“生神”来,他们的名字也怪有意思的,所谓的“生神”不是儿童故事里掌管生命的神,他们其实就是普通的医疗兵。据说战争开始之后,随着战线越来越胶着,死亡人数越来越大,为了减少人员损失,才开发出能将人起死回生的技术。当你打死一个人后,你根本不知道,你打死的这个人明天会不会站在同一条堑壕对着你开枪,事实就是如此。这些专门接受过“战场生命恢复术”培训的医疗兵,战士们给他们起了一个略带魔幻色彩的名字——“生神”。
我揉了揉膝盖,尽量把上半身撑起来,双腿慢慢挪下床,随后尝试着踩实地面,艰难地直起身来。我环顾四周,观察着这间简陋的病房。这间病房全部覆盖着白色的瓷砖,面相户外一侧的墙被人为的开了一扇窗户,施工时剩余的部分水泥块、碎瓷砖伴着灰尘还堆在角落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面向走廊一侧的墙上本有一扇大幅的落地玻璃窗,现在已经残破不堪且被一张残破的带有血迹的的白床单遮挡着。天花板上的螺丝孔位已生锈,那大概是安装无影灯要用的吧。几根大的通风管也已锈迹斑斑,早已失去其该有的功能,至于送风换气还得靠开窗户解决,哪怕窗外粉尘弥漫。地板上看起来曾经覆盖过大量血液,瓷砖缝隙中仍有暗红的血迹未被洗净。几张钢架床横七竖八地摆在其间,受伤的、复活的士兵一个个被送进来,又一个个相互搀扶地走出去或裹上待复活袋(裹尸袋)被扔出去。
回到病床前,我重复上述步骤再次艰难地躺下,约莫十分钟后两名“生神”手拿牛皮袋从人群中挤进来,到我面前把牛皮袋递给了我。随后站在病床前,带着之前那样平静、麻木、司空见惯的眼神。
“昨天凌晨2点,你所在的 6723-B 堑壕对敌人的进攻发动了一次反冲锋,你所在的连队全部阵亡。一枚开花弹,带有新型冲击头的那种,击中了你的胸腔,你当场身亡。”
回忆涌入脑中,渐渐清晰起来“我们守住阵地了吗?”
“没有,这次没有,6327-B 被敌人攻了下来,我们在今天拂晓才把它夺回来,这又损失了我们一个连的兵力。”
“很好,我想起来大半部分了,但是我发现你们犯了一个大的错误”我尽可能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我能很清楚的看到围着我身边的“生神”皱起了眉头,其中一个带着军官的语气质问:“怎么?士兵,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费力的抬起右胳膊,指了指挂在颈上的铭牌“我死了10次了。”
两名“生神”面面相觑,许久没说一句话,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的那个残破的铭牌,显然这种情况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军官终于又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你……按照战争法令,你死亡次数超过了5次,你该退役了。”
“是,我该退役了。”我尽力直起身子,近乎带着悲壮的情绪,吼出了这句话。“战争法令!我就等着你们说出这个词呢!原来你们没忘啊,现在想起战争法令了?我在堑壕喝臭水、啃老鼠的时候战争法令在哪?我一次又一次被开花弹撕裂的时候战争法令在哪?我一次又一次被你们无告知的再次送上战场的时候战争法令在哪?”我用右手撑起身体,尽我最大努力翻下床去,新的伤疤还未痊愈,伤口再次撕裂,血液涌出来。
两名身着墨绿迷彩制服的宪兵冲进来,架起还未站稳的我,粗暴地把我按在床上,血液渐渐浸透了我的衣衫。“这位士兵你冷静一下,这次真的是我们的失误,我们接到的命令是这个堑壕的人都只死过一次,我们要复活所有人。你是知道的,这次战斗很惨烈,2米的堑壕被血水灌满了大半,到处都是死人,我们没有精力挨个挨个核实了。”那位军官说,我明显的看到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流下。
“人权,人权!这是战争法令规定的!”趁那俩宪兵还没把我嘴堵上,我带着绝望喊道“我死了10次又活了10次,我不怕死,我活够了!打死我吧,现在杀了我!拿起你的手枪,扣动扳机啊!扣动扳机……”我上半身被宪兵的胳膊紧压在床上,任由我的双腿在空中狂蹬,叫吼声咆哮声响成一片。突然,臂膀传来刺痛,液体缓缓注入体内,渐渐我再次失去力量,意识再次恍惚起来。恍惚间,宪兵臂膀上别入的镀了镍的MP金属标志在灯光下隐隐约约发着光,又似乎转化为战争机器,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将我吞噬。黑暗袭来,宪兵终于松开了我,沉睡之前我能感受到宪兵哈哈大笑,那笑声带满了嘲讽,分明在说“打死你?便宜你了。”眼泪从两颊流下,我再次陷入沉睡。
二
黑暗再次退去,这场清醒比上次更轻松,我快速地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事。那俩“生神”还在我的身边站着,仍然带着平静、麻木、无动于衷的眼神,此外还有一位宪兵,衣服干净整洁似乎从未经历战争。我静静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不再反抗,我明白了反抗根本没有意义。苏醒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开始时你会感谢它,渐渐地你会习惯它,最后你会厌恶它。没有死亡,不意味着没有痛苦,战场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疾病、饥饿、病痛以及没完没了的命令。指挥官大可以高高在上的发号施令,他们绝大多数也就苏醒过一次,哪里会在乎我这个炮灰的权利和死亡10次的痛苦!战争剥夺了我的一切,现在他们要剥夺我死亡的权利!也许我就不该指望他们能为我做些什么。第9次复活,我再也不堪重负,拔出手枪指向大脑扣下了扳机,迎来我的是苏醒加上军事法庭的审判,刑期1年,理由是扰乱军心。
“你们要怎么处置我?”我问道,语气平静,不再带着任何奢望。
“按照士兵违纪处理办法以及之前的处理方法,你多次做出此类扰乱秩序的行为,我们理应对你处以3个月禁闭。”宪兵翻阅着手中的资料随口说道,随后将那一打纸放下以近乎犀利的眼神盯着我,这时我才看清楚那一打纸是我的处分记录。“但是,连里讨论了一下,介于你服役期已经很久了,对于你的退役日期,连里的回答是他们没有决定权,所以他们决定给你一个见上级领导的机会。你有什么要求,有什么要说的你自己去说吧。”宪兵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了,锃亮的皮鞋踏得地面咚咚作响。
哈哈,真是荒唐,一个连队对退役居然没有决定权,还要我这个伤兵亲自去求情。不过总之,起码给了我一个解决方法,想到这我一阵苦笑。不过我还是尽快换上了衣服,一套只有在庆功时才会穿的压箱底的常礼服。从医院大门出来,我搭上了一辆向后方运送机器的运输车。汽车飞驰,窗外景色飞快变化,荒凉的平原渐渐有了民房,虽然都成了废墟,草已经有了一人之高。我们的左边是一辆辆运输尸体的车,那是已经碎成块的再也无法复活的尸体。而右边,一列列的新兵整装待发,黑深深枪口看着令人心寒。汽车继续行驶,我们进入了城市,在废墟之上一座座兵站格外瞩目,令人奇怪的是,尽管战地复活体系已覆盖如此完善,但还是有座大型复活站位于城中,很多新兵从中走出来,这些新兵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们的气质与神态根本不像新兵,反而像是久经战火洗礼的老兵,要不是新兵特有的臂章在他们身上,否则我还真以为他们是久经沙场的老同志。这所复活站进进出出的看起来像是医生的人中好多都没有面部,看着十分诡异,随着车辆的深入,这种诡异的人越来越多了。车辆在一座不起眼的旧大楼前停了下来,我下了车。
来迎接我的是一位有面部的结实强壮但是看起来又非常和蔼的老军士长,他是如此平易近人,像他这种人在军队里很能抓住士兵的心,似乎就没有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我随着他走进了大楼,室内整洁明亮,虽然是战争时期,但是这里似乎没有被硝烟所沾染,大多人不管有无面部都衣冠楚楚手拿资料匆匆走过,时常有人向我们打招呼,这大概也许就是和平时期大家所说的“温情”了吧,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对和平时期完全没有印象,也许是战争持续太久了。随后我们进入一件不大的办公室。
“说说吧,士兵。”老军士长来到桌前拿起水壶倒出一杯咖啡递到我的面前,“听说你复活后闹出好大的一番动静,这是怎么回事?”口气温和,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就是你听到那样,我死了10次了,然而事到如今我仍然没有退役。”我说,带着一丝愤愤不平。
老军士长皱了皱眉:“我们是不是见过?大概20年前?”
“我19年前才入伍。”我说。
“哦哦,看来是我记错了。真的不好意思士兵,你瞧我桌子上这一堆文件,工作真的太多了,导致我的记性也是越来越差了。”老军士长和蔼地笑了笑,“回归正题吧,你说你死了十次还没退役?连队一直没让你退?”
“嗯。”
“太可恶了,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的。我最近遇到好多像你这样的兵,连队不让退役,跑到我这里来告状。连上的这些官官架子大得很呐,敢置战争法令于不顾!”我们这位可敬的老军士长越说越气愤,“你看看,退役事务本来就是连长该干的活,他们倒好全推到我这里。我看你们连长是不想干了!你放心,我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职务虽然不高,但是让上面发话处理个连长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事交给我,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听到这话我的心顿时放下来一半:“那您说我现在能退伍吗?”
老军士长听到之后稍微面露难色:“这个……暂时有点困难,你知道的,现在战事很胶着啊,不好打啊。想当年还是按几个按钮的事,但你也知道双方防御力很强,大量的拦截导弹把核弹都拦截了下来,所以到现在我们也只能打常规陆战,一个堑壕一个堑壕的夺。现在双方都在复活士兵,未来几个月可能决定着我们的生死存亡。况且你知道的,因为保密问题,你就算是退伍之后也只能来到这个城市,这里啥都没有,还不如在战场上死了算了。为了胜利,我看要不就算了。你之前说你不是想踏踏实实死去吗?我保证下次你战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复活你。”
听到这句话对我简直是晴天霹雳。“军士长,我很尊重您,您一定有办法。是的,我想死去,但是这真的不是死不死的问题。我是一名士兵,我是一个人,我有权利,最基本的人权!这是战争法令规定的,我想您不会不遵守吧。人权给了我为军队付出使命后决定去与留、生与死的权利,既然你们把我复活了过来,我就有理由退出战斗,我求求您满足我这一点权利吧,满足我当个人的权利吧!”我近乎跪倒在桌前,对这军士长哀求道。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不行,真的不行。”老军士长叹了口气说。
“那我要见首长,我要见司令员。”我低头抽泣,带着哭腔说。
“你疯了吗?司令员是不可能见你的!”
“那请您让我见到您认为能见我的最高级指挥官。”
“你要见吗?你确定你真的要见吗?”
“是的,千真万确!”
“6楼602!去吧!”老军士长说,语气中带着愤怒,和蔼的神色一扫而净,目光如剑似乎能刺伤人。
我逃出了老军士长的办公室,直奔六楼。
熙熙攘攘的人群走来走去,我坐在门口静静等待首长叫我进去。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在傍晚5点行政大楼要下班时,我见到了首长—— 团副检察官。由于他已经知道了我的档案,这是一次很简短的对话。
副检察官身穿高级军官的礼服,没有面部却奇怪的能发出声音,声音粗糙且厚重。“这位士兵你要干什么?”
“我要退役,我已经死亡10次了,按照战争法令,我该退役了。”
“这位士兵你的要求我能理解,战争法令保障了每个士兵的基本人权。”副检察官说,依旧低着头处理文件,“当下战场方面出现了困难,敌人提高了他们的苏醒次数,我们必须跟上。刚刚下午4点发布的命令是所有士兵不论苏醒次数,现在必须多参加三次战斗。”
“可是我在这条命令颁布之前就死亡了。”
“法令有追溯效力。”指挥官抬头,面部扭曲,显得十分诡异,他似乎再对我笑,“来人!带这位先生出去。”
“长官,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也是人啊!长官,长官……”宪兵冲进门内,架起我的胳膊将我抬了出去,仍由我如何求情也无济于事。出门前我能清楚的听到副检察官秘书对电话咆哮:“以后这种问题不要汇报到我们这里!该怎么处分,关多少天是你们连队的事情!……”
我被赶出来大楼,幸亏他们给了我一个搭运兵车回前线的权利。天空乌云密布,暴风雨很快要来了,硝烟依旧弥漫,隆隆的炮声还在远方蔓延,哨声、口令声响起,黑压压的枪口连成一片,要加入战场的新兵仍然意气风发,想当年我大概也与他们一样吧,现在早已淡忘了。尸体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尸体腐烂的恶臭气息。
雨点落下,转瞬之间便越来越大,我站在雨中,任由雨水砸向我的脸……
这是地狱吗?
大概吧……
三
发动机隆隆作响,咆哮起来,车辆摇摇晃晃地朝着前线开去。这是一辆运送复活兵员的车辆,车上挤满了人,他们大多数与我一样,不知何时能脱离人间地狱。挤在拥挤的车厢里,车上人们相顾无言,绝望、厌倦笼罩每个人的心头。从车棚的缝隙向外能窥到一丝风景,车外仍然有源源不断的士兵雨中向战区跋涉,匕首、弹药、步枪在撞击下叮咚作响,泥渍溅满每个人的衣裳。我看到了他们的眼神,严肃沉重又带着说不上是希望还是绝望的感觉。雨还在下,乌云仍在空中翻滚,不过望向车行驶的方向,似有红橙色的光在云下闪烁,浸染了一方天空,宛若一滴颜料滴入了沾满陈灰的棉花。我们就要被那橙红色的乌云吞没,隆隆的炮声愈发清晰,随后是永不停息的枪声与叫喊声……
回到 6723-B 堑壕已经是晚上,踏入堑壕,士兵们蹲坐在堑壕两侧的坑道中避雨,双目无神,直盯着眼前的土墙,硝烟已将泥土染黑,血液渗进了土壤,红黑色的土混合着雨水沾满了每个人的身上。我找了一处还算干燥的地方,静静地等待。夜深了,除了偶尔响起的一两声炮声就只剩下哗哗的雨水声。如果没有打仗,也许我会找个干净的房子,读上一本书,在这雨夜当中。唉,有个容身之所也已经是奢望。真的有不会打仗的日子吗?连里又下来一道命令,清晨我们就要出击。这是个不眠之夜,战士们静坐坑道中,大家都清醒着,然而除了传递的口令外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凌晨两点,雨停了。我听见了鸽子的叫声,它在战场的上空飞过,穿越铁丝网,跨过雷区,飞入了两边堑壕,却无人敢迎接。
凌晨三点,一只小猫光临了我们的家,有人把它引来了坑道内,排长将它赶了出去。
凌晨四点,口令声越来越频繁,我们最后一次检查武器,准备出击。侦查排摸出了堑壕,渐渐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凌晨四点半,大部队出发。
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爬上梯子,压低身子向前突击。我随着大部队穿过铁丝网,越过雷区,来到无人区,第一道曙光出现在天际,炮声响起,一枚枚炮弹砸向敌方堑壕,我们只能在无人区的炮弹坑躲避。第一轮远火打击结束,口令声、哨声再次响起,这是冲锋的号角。吼叫声、喊杀声响成一片,部队冲向敌方堑壕。装甲车坦克一齐出动,喷气式飞机低空掠过战场。激光制导导弹冒着火光冲向敌人的阵地,将怒火宣泄在堡垒之上。
1500米,一枚枚反坦克导弹拖着火尾低空高速掠过,金黄的日光晒在墨绿色的弹体上,闪亮的金属外壳反射日光,它们在乘着气波轻盈地旋转,正如优雅的舞者跳着死亡之舞。电光火石之间,一阵阵爆炸声传来,多辆坦克瞬间殉爆,厚重的炮塔飞上天空,有的甚至在天空中打起了转,将这场“舞会”推向高潮。
1000米,进入雷区,爆炸声四处响起,然后是惨叫声、叫骂声,爆炸掀起数米高的粉尘,可怜的士兵像是麻袋一般被高高抛向空中又重重砸下,血雾笼罩在这片地带,四处都是缺胳膊少腿的人,血液堵塞了呼吸道,有不少没有被瞬间炸死的伤员是因此窒息而死的。
500米,一个接一个的人脚踩着同伴的尸体推推搡搡地跨过铁丝网,此时已经能看到敌方的混凝土堡垒,火舌从机枪口射出,为我们的到来燃放着血红的“烟花”。这种机枪都配备了新型开花弹,被击中意味着必死。一枚枚子弹高速飞过,一个人接着一个人倒下,爆裂的子弹在身体内高速旋转,血液、内脏以及白花花的脑浆喷射而出,惨不忍睹。
望着喷涌的火舌,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大脑,既然他们不让我死,那我就让我再也复活不了!这一次我一定要让我真正死过去!回顾运尸车的场景,只要大面积躯体不完整大概率是不能复活的!我端起枪向着交叉火力最为猛烈的地方冲去。第一枚子弹击中了我的右臂,爆裂的弹头瞬间将我的胳膊撕裂,漏出白森森的骨头,我依旧强撑着身体。第二枚子弹撕碎了我的左腿,我重心不稳向前扑去,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用枪做拐杖爬了起来,我忘却了疼痛,求死的心理占据了一切,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走去,第三枚、第四枚飞来穿过了我的大脑和身体,血肉横飞,我知道我的生命终于到了尽头,“生神”绝对恢复不了我的生命!
我终于放心地倒下了,带着微笑离开了这个世界。
尾声
我醒了过来。
这一次清醒没耗费我多长时间。3名生神站着身边。
“我死了多长时间?”
“两个小时!”一个高个子“生神”回答。
随后我立马想了起来。“不对!我的尸体已经不完整了,你们是怎么把我救活的!”
“哈哈哈!”洪亮的笑声响彻整个房间,还是那个高个子说:“秘密武器!我们研究了10年终于和工程师研究出了如此完美的复原仪,只要能提供遗传物质,就是一根头发丝,我们也能通过其基因,利用自主溯源工程自动匹配器官造出一个大活人!”说罢,他们又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矮个子“生神”停下了大笑,说:“哦,对了。我们拿下了 6237-C 堑壕,现在部队正打算向 6237-D 发动攻击。你在死前拼命作战的英勇事迹被记录下来了,师部给你颁发了一枚奖章。恭喜你!根据战争法令,你要退役去休假了!”
我苦笑了两下,随后离开了医院,到了 6237-B 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他们说,为了保密,明天要去一趟城里的总复活中心进行一次记忆清除,办完手续后我会光荣退役,然后被送到什么“宜居层级”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他们应该不会食言的,对吧?
虽然我压根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宜居层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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