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重生到后室而系统是M.E.G.数据库而且M.E.G.会穿越平行宇宙这件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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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Level 37的走廊,转入一条铺着老旧水磨石的长廊。顶部管道裸露,每隔十米有一盏昏黄的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压短。

王澜忽然停住脚步。

系统悬浮的光球随之静止,在他身侧投下一圈柔和的晕。

“系统。”

“我在。”

“刚才我们在那里遭遇完怪物的时候,”王澜侧过头,盯着那团光,“你撰写操作记录的时候,提到了“1527”,我想知道,它是什么。”

系统表面流动的微光似乎缓了一瞬。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流浪者?”它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种平稳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像精密齿轮间突然落进一颗细沙。

“回答我,它是什么?”

这一次,系统沉默了整整两秒。

长廊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长了,远处尽头的黑暗仿佛在缓慢地蠕动。通风管道的嗡鸣声里,混杂着某种极细微的、像指甲刮过金属内壁的杂音。

“档案编号1527。”系统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了半个调,近乎耳语,“曾用名:林云。前M.E.G.相位勘探部队,三级志愿兵,编号Δ-7。”

王澜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呼吸明显放轻了。“……人?”

“曾经是。”系统说。光球向前浮动,与王澜并行,它的声音现在直接在他耳畔响起,避开了可能存在的回声。“二十二年前,M.E.G.启动了‘织网者计划’。目的是创造能不依赖跃迁装置、直接感知并穿梭平行宇宙结构的特工。”

他们经过一扇破败的窗户,窗外是Level 48永恒的黄昏。橙红的光透过肮脏的玻璃,在系统光滑的表面染上一抹病态的血色。

“实验使用了从Level 999提取的未定型拓扑物质,”系统继续,每个词都像冰珠落在金属盘上,“与志愿者的神经意识进行强制量子纠缠。理论模型显示,成功者将能像感知自己的肢体一样,感知不同宇宙的‘边界’。”

王澜的喉咙有些发干。“然后呢?”

“然后,林云——1527,是第七批,也是最后一批实验体。”系统的光暗了一度,仿佛在调低某种内在的亮度,“融合过程发生了不可逆的相变。他的身体失去了……形式。意识没有锚定在‘个体’上,而是渗入了‘空间’这个抽象概念本身。”

他们来到一个十字走廊口。正前方的指示牌指向“深层会谈区”,字迹斑驳。左右两侧的通道隐没在深沉的阴影里,看不清尽头。

“什么意思?”

“意思是,”系统转向他,光球核心的光芒凝聚成一个极小的、炽白的点,“他不再有固定形态。他可以选定一个有限空间——一个房间,一段隧道,一片区域——然后将自己的‘存在’均匀地弥散在那片空间的每一个立方厘米里。墙壁、地板、空气的振动、光子的路径……都成了他暂时的‘身体’。”

王澜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椎。“所以……他无处不在?”

“在那个选定的空间内,是的。”系统缓缓向前飘去,王澜下意识跟上,“但后室的规则禁锢了他。每个层级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包’。他的能力无法跨层级生效。所以……”

“所以M.E.G.把他丢进了后室。”王澜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自己的脚步声淹没,“因为这里有无数的‘单间牢房’。”

系统没有否认。他们转入另一条更窄的走廊,墙壁变成了老旧的瓷砖,缝隙里渗出深色的水渍。

“他的意识在崩溃中分裂了。”系统的叙述冷静得残酷,“主导人格只剩下掠食本能,需要摄取高度有序的神经生物质信息来维持存在……它对年轻女性的神经系统有特殊偏好,可能是因为那里蕴藏的生物电信号和神经连接图谱最为‘丰富有序’。”

王澜想起刚才病房门缝里渗出的、非人的视线。“那另一个人格呢?”

系统沉默了片刻。走廊在此刻陷入一种粘稠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液体滴落的声音,规律得令人心慌。

“副人格保留了‘林云’的全部记忆和人性。”系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似叹息的电子杂音,“他被困在那具……那团空间意识的底层,清醒地感知着‘它’所做的一切。每一次捕食,每一次消化,每一次满足后的空洞。根据我们极少数成功建立的短暂通讯记录,他称这种状态为‘永恒的溺毙,在由自己构成的海洋里’。”

王澜停下了。

他靠在一面冰凉的瓷砖墙上,闭上眼睛。消毒水的味道还在鼻腔里,混合着旧建筑特有的尘土和衰败气息。

“你们试过……帮他吗?”

“四十七次尝试。”系统的光晕在他面前静静悬浮,“包括意识提取、空间锚定重置、逆向拓扑注入。全部失败。每一次尝试,要么无法定位那个被淹没的‘林云’,要么在过程中引发1527空间能力的狂暴反噬,造成……更大的伤亡。”

系统停顿了一下。

“三年前,伦理委员会和战略风险评估部联合签署了最终决议。认定1527为‘不可逆、不可控、不可收容的K级现实危害实体’。决议内容:放弃治疗与收容尝试,转入永久性非标准隔离——即,利用后室层级独立性进行放逐与区域封锁。”

王澜睁开眼,看着系统。“而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因为……”

“因为你即将接触到更多M.E.G.的‘遗产’。”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完全的平静,那瞬间流露的杂音消失了,“也因为,1527的悲剧,可能是理解某些正在发生之事的关键。他的实验,他的失败,他变成的怪物……这一切的根源,与‘后室’的本质,与我们穿越宇宙的技术,甚至与你正在觉醒的能力之间,可能存在我们尚未理清的连接。”

它向前飘去,光晕照亮了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的标识写着:第三会谈室。

“我们到了,流浪者。”系统说,“但在进去之前,我需要你完整知晓这一切。因为接下来的谈话,可能会决定你,以及许多像林云一样的人,最终的命运。”

王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门内是柔和的灯光,一张长桌,两把椅子。

而门外的走廊,在他们身后,那一片昏黄与阴影交织的深处,似乎有某个庞大的、无形的东西,极其缓慢地,移动了一下。


量子宇宙·太阳系外缘·基金会深空潜航舰“缄默者号”

舰桥笼罩在应急红光与全息警报的猩红之中。Jack Bright——或者说,他此刻凭依的这具名为埃里森的舰长躯体——将最后一点浓缩咖啡因注入颈侧静脉。颤抖停止了,瞳孔重新聚焦。他面前的控制台上,代表着 M.E.G. 追击舰队的红点,正在引力波雷达图边缘汇聚,如同逐渐收紧的网。

“还有多久?”他的声音沙哑,眼睛盯着主屏上那片比黑暗更黑暗的虚空——理论上宇宙膜最薄弱的“边缘”。

“至预设跳跃点还需四十七秒,Bright博士。”舰载AI的合成女声冷静得残酷,“但M.E.G.先遣舰‘界碑’号已进入拦截轨道。他们发射了某种……非动能纠缠场。引擎效率正在衰减。”

Bright 没说话。他越过控制台,看向观测窗。那里本该是稀疏的星光,但现在,一片极不自然的、宛如油彩泼洒的彩色混沌横亘在前方。混沌中央,是一个庞大到超越工程学想象的环形结构轮廓,它正在缓慢自转,结构内部流淌着不属于任何已知光谱的能量洪流。

M.E.G.超巨型跨宇宙传送门——“桥”。

基金会最深的机密档案也只提到过观测异常:近年,宇宙某些边缘区域的物理常数会出现周期性“软化”,随后恢复。现在看来,那不是自然现象,而是这个巨构启动时的“呼吸”。

“他们建了一座桥,”Bright低声自语,“从我们的地狱,通往他们的地狱。”

“界碑号要求通讯接入。”AI提示,“并警告,若不停船接受‘消毒与记忆重组’,将执行‘无害化处理’。”

“接进来。”Bright 整理了一下埃里森舰长制服领口——尽管它早已被血和汗浸透。

全息屏亮起。一个身穿银灰色紧身作战服、面部被光滑面罩完全覆盖的身影出现,没有任何标识,只有眼部位置流动着细微的数据流光。

“未知舰船,立即熄火,开放所有系统权限。”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毫无波澜,“根据《多元现实保护协定》第 VII 条第 3 款,你们宇宙已被标记为‘高污染扩散源’。所有外逃载具都被认为极其危险且必须接受检疫。”

Bright 笑了,一种混合着疲惫与疯狂的笑声。“检疫?记忆重组?就像你们对 Site-19 做的那样?把活人变成听话的空白载体?”

“那是针对 K 级现实危害的必要净化程序。”M.E.G. 巡逻官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你的身份已被识别,Jack Bright,SCP-963 的当前载体。你本身即属于应被‘收容’的异常项目。投降,是你维持意识连续性的唯一选择。”

“连续性?”Bright 嗤笑,“被你们洗成白痴的连续性?不了,谢谢。”

他瞥向导航屏幕。距离跳跃点还有三十秒。而“界碑”号的纠缠场越来越强,引擎出力已跌至 65%。

“博士,他们在尝试强制接管导航核心。”AI 警告。

“那就给他们点别的看看。”Bright 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跳动,输入了一串长达 1024 位的、来自基金会“末日协议”的终极指令码。“启动‘俄耳甫斯’协议。授权码:Omega-Theta-963。把所有非必要能源,全部导向舰首冲击炮——瞄准那个‘桥’的外侧支撑结构,给我来一发。”

AI 沉默了零点五秒。“警告:该行为将导致 M.E.G. 设施未知损伤,并极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跨宇宙时空湍流。生还概率低于 0.03%。”

“执行。”

“缄默者号”修长的舰身猛然一震,所有非核心区域的灯光瞬间熄灭,能源如洪流般涌向舰首。一门从未在外部设计中显示过的、炮管布满奇异雕文的巨炮从装甲板下旋转伸出,开始充能,散发出不祥的幽蓝色光芒。

全息屏上,M.E.G. 巡逻官的数据流眼神似乎凝固了。“你——”

“再见,警官。”Bright 切断了通讯。

“俄耳甫斯之矛,发射。”

一道并非纯粹能量、更夹杂着复杂现实扭曲参数的蓝色光束,撕裂虚空,直奔“桥”的巨型环状结构外侧。它没有直接击中主体,而是狠狠撞在了一处看似辅助结构的连接点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被击中的位置,空间像被打碎的镜子般皲裂,露出后面无法形容的色彩与乱流。整个“桥”的稳定旋转猛地一滞,内部流淌的能量洪流发生了剧烈的偏折和溅射。

“界碑”号瞬间被几道溢散的能量鞭扫中,护盾疯狂闪烁,舰体剧烈翻滚,发出的纠缠场随之崩解。

就是现在!

“引擎最大推力!不要管冷却极限!”Bright 咆哮,“目标——那个破口!冲过去!”

“缄默者号”的引擎喷口喷射出近乎熔毁状态的等离子流,舰体如同一道伤痕累累的银色箭矢,不再奔向预设的宇宙边缘跳跃点,而是以近乎自杀的角度,直冲向“桥”结构上那个因攻击而产生的、不稳定的空间裂口。

M.E.G. 的巡逻频道里瞬间爆发出混乱的警报和指令:

“目标转向!他朝‘桥’的损伤区去了!”

“阻止他!那种状态穿过门会——”

“能量湍流太强!无法锁定!”

Bright 紧紧抓住指挥椅的扶手,看着观测窗外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裂口。它不再是一个工程结构,而是一个疯狂旋转、吞噬一切光与秩序的混沌漩涡。漩涡中,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景象的碎片:黄色的墙纸、闪烁的日光灯、锈蚀的管道、陌生的星空……

剧烈的震动传来,舰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警报声响成一片。

“结构完整性 42%……35%……护盾过载……我们正在穿过未知时空界面……”AI 的声音开始断续,夹杂着尖锐的杂音。

最后一刻,Bright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宇宙——那片他挣扎了无数年、见证过无数强大力量、最终也被更强大力量碾碎的故乡。然后,他转回头,直面那片吞噬一切的、疯狂的、彩色的……

黑暗。

不是没有光的那种黑暗。
而是所有颜色、所有形状、所有概念都搅碎混合后,最终呈现出的——终极的、喧嚣的黑暗。

“缄默者号”一头扎了进去。

就在舰体完全没入的瞬间,后方 M.E.G. “界碑”号的传感器上,它的信号没有像常规跃迁那样消失,而是被剧烈拉长、扭曲,最后“噗”的一声轻响,如同肥皂泡破裂,彻底消散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界上。

巡逻官盯着空白的屏幕,面罩下的表情无从得知。良久,他调出一个加密频道:

“报告:SCP-963 载体,于坐标 Delta-Xray-7 区域,主动撞击‘桥’结构并闯入异常时空湍流。载体信号已丢失,推定……已跨宇宙转移,目的地未知,生存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但鉴于目标异常性质,建议向‘主宇宙’侧所有前哨及数据库(包括γ系列辅助单位)发布次级警戒通告:提防来自‘量子宇宙’的、可能携带高抗性异常因子的不稳定残骸或意识体。”

“毕竟,对于那个叫 Bright 的存在来说,‘死亡’从来不是终点。”

他关掉频道,低声自语。

“那往往只是……又一个更糟糕故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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